《我的知青岁月》之一:一片芦苇荡
 
  提及“芦苇”,我的眼帘里即刻呈现出一望无际的芦苇荡。当年,芦苇用途可大了,除了可以造纸之外,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盖房子。当地盖的房子几乎都是使用芦苇。在农村,盖房子是特别大的事,左邻右舍,甚至距离几十里外的亲戚朋友们都来帮忙。那时没有专门的盖房子工程队,人际关系非常和谐,虽然大家都不富裕,但人际关系特别简单,人们淳朴、善良,彼此都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帮助对方。

  秋天,是芦苇成熟收割季节,芦苇归属于集体所有,集体物资是万万碰不得的。尽管如此,为了防患于未然,生产队派我和当地一位年长生产队社员、一位蒙古族兄长一起白天晚上分别值守。我们工作格外认真,白天在外到处巡视,晚上在夜深人静时,总是竖起耳朵去寻找沙沙作响的声音,有时是风刮苇叶发出的摩擦声音,我们就要从千万种苇叶声音中去辨别是否有人在用镰刀割芦苇。

  营地是一个从地面向下挖的半米深的坑,上面用木杆架起人字架,再用草将周边围起来,这叫窝棚。似乎感觉不透风,可那时的我,总感到很幸福快乐。可到了夜深人静时就特别难熬了,睡吧,害怕;不睡吧,更害怕。一是怕有人偷芦苇,二是怕狼来。

  记得有一天我生病了,白天要骑自行车去几十里外的劳改农场看病,晚上必须返回营地。那时我虽然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壮小伙,可当夜幕降临,独自穿山越岭,总感觉到狼就跟在后面,胆战心惊的我只能紧紧握住自行车的车把,双腿用足力气拼命地往营地的方向奔去,终于在天黑时回到营地。现在每每想起此事,都为那时勇敢的自己捏了一把汗。

  当然,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的面前我也特别的胆小。记得有一天半夜,我躲在窝棚里,听见外面有声音,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我特别害怕,也不敢出去侦察。窝棚外折腾好一阵子后,外面总算风平浪静了,天也终于亮了(那时没有手表,主要看太阳估计时间),一颗胆怯的心也可以放松了,室外水渠是那样平静,只见远方的黑白花奶牛在悠闲地饮水。

  天亮了,我仔细巡视完芦苇荡后,发现没有人偷割芦苇,悬着的心就放下了。接近下午,那位年长的蒙古族兄长骑着马回来了,告诉我昨晚他带几个朋友来喝酒,不知道在那里弄了一只大雁(当地人叫老捕),吃完、喝完就走了,没有打扰我。

那时的劳改系统(监狱系统)是单独管理,不归地方管辖,劳改农场都使用高科技指导农业生产,当年很多犯人是“右派”分子,有种植水稻等农技知识和文化的人,掌握先进的农业科学技术。管教干部们也是有知识和文化,素质很高的专业官兵,他们的子女素质也很高。监狱管教干部几乎属于供给制,一麻袋茄子、一筐西红柿仅分别收2元钱,一车柴火也仅需几元钱。

  作为当地本土人员,他们就像是城市人,我们是真正的农村人。同一块土地,形成了城乡差别,逼着我们努力改变自己。

2023年7月7日去长春火车上,2023年7月17日修改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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