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之后,把玉米穗堆放在场院内,有时需要苫布盖起来,因一个村几百口人的口粮,数量巨大,很难找到那么多苫布,所以盖起来不容易做到,要抓紧把玉米穗上玉米搓下来,分配到家庭才好。
在东北,打场季节已经很冷了。同样是每天先劳动再吃早饭。冬天的东北真是冷得受不了,特别是三四点钟起床,顾不上洗脸,直接到场院里干活,把头、手、脚都装备起来,只要有裸露在外面地方都会冻成疮,很难愈合。
冬天家里取暖设备都不好,没有煤炉,只是靠火炕取暖,有一句话“炕热屋子暖”,火炕是土坯搭建的,除了每天三顿饭做饭时用炕,平时取暖也需要用柴火继续烧。

冬日里东北农村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打场季节,知青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走街串巷、挨家挨户去叫醒社员们出工。为什么要叫醒他们,而平时没有这样做?因为冬天气候寒冷,大家没有取暖设备,正值凌晨三四点是北方冬天最冷时辰,当地人常说,这个时辰是“狗齿牙”,形容这个时辰狗冻得受不了,一种本能地把牙咬紧。
把大家叫起来后都走进场院开始劳动。很多人都用一块布把头包起来,一是可以御寒,二是防止场院里的粉尘,我没有合适的头布,常常是用一件夏天外衣把头裹起来,用两个袖子系起来。

扬场过程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首先把破碎的粮食、秸秆混合物沿着风甩起来,这个动作叫扬场。风会把谷物与杂质分开,因为谷物质量大,杂质很轻,用一把平板铁锹开始扬场。扬场要看准风向,扬上的物体的高度靠经验摸索。扬场的目的是将谷物与碎末秸秆分离,各自堆放贮存。
在我下乡的农村,经济作物很少,主要是玉米。因为经济作物产量低,主要是农民自己留作生活调剂,大量玉米是猪粮,交给国家公粮也是玉米。

收获的玉米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玉米从收割到打成玉米粒工作量之大,甚至动员社员家属来一起劳动。在农村,一般结了婚的女士不再参加队里劳动,主要做饭、带孩子、喂猪、喂鸡等简单家务,一般50岁以上可以称为老人,也不再参加集体劳动,在自己家房前屋后做点力所能及的劳动。但是在玉米收获季节,工作量实在太大,因为没有机械设备,全部靠手工劳动,有一些农民自己发明简单破碎机,但还是很慢。

脱粒后的玉米-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玉米穗到玉米粒是很艰难和漫长的过程,把玉米粒晒干,千万不能让它发霉,因为这是一年的口粮,一定要珍惜劳动成果。经常是在天气好时进行玉米堆翻刨和晾晒,过去不知道玉米达到多少含水率时才可以将玉米粒装到袋里保存,现在才知道玉米贮存时一般要求其水分含量为14%,过去是凭经验。农民的经验很宝贵,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。

玉米扬场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打场,这是一个漫长的农活,有时一直赶到春节前才能完成。粮食收获了,一年的辛苦,终于获得了好收成。我下乡三年还算顺利,没有赶上特别差的年份。我们村有两个小队,我是一队,二队比我们收成好一些。二队基本都是蒙古族,可能是语言的原因,把我们这些知青都安插到一队了,那些老知青基本上都到学校当老师或安排其他工作,只有一个老知青参加劳动。

自家仓库玉米—图片来自百度网络
丰收的喜悦是难以忘怀的。农民是靠天吃饭,期盼下雨、下雪,期盼风调雨顺,看见场院玉米堆积如山,真是开心无比。特别是分粮场景更加难以忘怀,农民把粮食从生产队运回自己家,在场院的粮食是属于集体的,粮食到了自己家是属于自己的。我没有赶上分产到户,但可以想想,这里有小家,也有大家,谁不想自己粮食多多呢?当然集体粮食多也意味着将来自己家粮食多,但那毕竟是集体。集体和个人还是差别很大,所以改革开放后,很容易实施分田到户就是这个道理。
分田到户好处很多。田分了,劳动时间可以自己掌握;田分了,全家老少都可以上阵,不存在过去出工不出力的现象;田分了,种什么原则上可以自己决定,政府希望农民种什么,需要用政策杠杆调控,要让农民种玉米可以给予补贴,否则他们种自己认为收入多的作物;田分了,农民有极大归宿感,这块地承包30年,一定要保护好,自己开始实施必要的轮作,有利于土地有机质含量的保持;田分了,农民将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至少耕耘30年,甚至更长时间,他们根据土壤贫瘠来调整有机肥的用量,这样保证土壤营养处于最佳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