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知青岁月》之十八：知青吃什么？ |
知青吃什么？严格意义上讲，知青们的伙食不如老百姓好。知青点由14位高中毕业生组成，点长也是知青，刚刚离开父母，没有操持过家庭开支。知青是队里分什么就吃什么？
那时有句口号，要粗粮细作，怎么把粗粮做成细粮？粗粮指玉米，高粱之类，细粮指小麦和稻谷。前面提到过，细粮产量低，为了先填饱肚子，90%以上是粗粮。粗粮中以玉米为主。玉米可以用磨做成玉米面，还可以破开，去掉玉米芯可做成玉米碴子。到现在就清楚了，每天三顿饭面对玉米碴子和玉米面。玉米碴子很难把它煮烂，需要大量的柴火。那个年代没有煤炭，没有木头，只有山上茅草和玉米秸秆，这样柴火需要很多秸秆才能煮熟一锅玉米碴子粥。
鉴于这种情况，每次要做一大锅玉米碴子粥。夏天，这顿吃不完，用凉水处理一下，下餐吃，冬天就好办了，可以冻起来一个发冰坨，分割成若干块，吃一块用铁锅煮开一块。 玉米面就是贴饼子，贴饼子有技巧，要把锅里水烧开，发现锅里水开始冒泡，这时沿着锅壁贴一圈。这是个技术活，不是每人都能做好。我现在回忆起来，主要技巧是贴多大的饼子，一个个小饼比较容易，但一次不够一家人吃一顿，反复贴饼子需要时间，又是矛盾。所以有经验的人知道，饼子大小、适中。同时，要搞不好，饼子会从锅壁滑倒锅底，被下面水或菜淹死来了，这也不算成功。一般说来，贴饼子和熬菜是一道程序，习惯叫一锅出。 现在，我们有时也在餐馆吃炖小鱼，那个饼子小，很容易。刚才说了，那么小的饼子要反复贴多少次啊！那时人因为辅食很少，主食需要量很大。我们知青几乎一年90%是这样的主食。
偶尔吃面粉改善一下，像过年一样。当地农民和我们一样，所以做面粉要做很多，无论是蒸馒头还是烙饼及包饺子都比平时消费面粉量多。包饺子，一般是过年或者重大仪式才有。有一次修水利在外乡住扎，集体包饺子，热闹非凡，有和面的，有剁馅的，有擀面片的。 在农村有很多文化讲究，当知青要改造思想，当然要尊重当地文化，比如把一个长条圆形面备用剂子，不能从两段揪，这叫争命，往往都是村里姑娘们讲究这些，因为，在中国传统，做饭都是女人的权利。她们都没有结婚，结婚后就再出来劳动，以家务为主。现在很多公司高管也是这样，让妻子做家庭主妇，相夫教子。
社会发展总是反反复复。刚刚解放时，妇女运动，政府鼓励妇女走向社会，实施同工同酬，妇女也能顶半边天。 知青副食是什么？前面，我也提到过白菜萝卜土豆老三样。尤其冬天是一成不变的老三样，外加酸菜，因为酸菜是白菜物理变化而来，还是老三样。夏天有些蔬菜。那时农业技术落后，没有什么大棚蔬菜，靠自然气候变化种一些应季蔬菜。 刚才提到过，知青点看似是一个家庭，但这不是一个家庭。一个家庭有长辈、有年轻人，有孩子，但知青家庭只有年轻人，是一个缺失的家庭；一个家庭有核心，这就是父母，知青家庭没有核心，虽然有领导（点长，但大家都不服气），是一个缺少核心的家庭；一个家庭有统筹，这是家长组织工作，计划未来，但知青家庭没有未来，谁也没有长久打算，不知道哪天被选拔上学、招工与当兵。因此知青家庭是散漫的，没有计划的。 当地老百姓虽然和我们一样苦，但他们是一个完整的家，有近期计划和长远规划，一个家庭怎么开支，夏天种什么菜，怎么调剂凄凉的生活。在东北农村每家都有一缸大酱，是主要的生活调料，生菜和蘸酱吃，大酱可以当成酱油使用，大酱的用途很多很多。我记得刚下乡不久，一个天津老知青给我们送来一碗大酱，我们感到很亲切。
那个年代缺少油脂，往往是冬天杀一头猪，把肥肉炼成油，再加一些食盐存到坛子里，这就是一年的食用油，植物油少得可怜。 知青生活蔬菜是贫乏的，一是缺少油脂，做出来菜是没有什么滋味的。一次，我们知青到外村修水利，一天劳动十分辛苦，又吃不到油水，特别想吃一顿炒土豆片。我们三人住在一个军人的家庭，主人认为我们有文化，和我们谈他们家庭规划。那时还是重男轻女，他希望他儿子有出息，女儿大了找人嫁了就行，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。我说，大哥，都什么年代了，男女要一视同仁，不能偏爱，给每个子女都创造平等的机会和条件，看谁能走出大山，看个人本事。谈着谈着，我们提出特别想一顿炒土豆片，这位大哥看我对他子女的人生规划很有道理，欣然同意了，给我从房屋地窖拿出土豆、削皮，切成片，拿出封存的油罐子，做了一顿炒土豆，现在有时也想起这顿菜终身难忘。
知识青年点是一个集体，但绝非一个家庭，所以生活管理并不是像家庭过日子一样，很苦、很苦，正赶上那个生活物质匮乏的年代。有时知青回家探亲也是一次重要的改善。一个秋天，我返回县城家中，我的妈妈给我包了40多个饺子，全部下锅煮好，我一会儿就全部吃完了，觉得这顿饺子到了共产主义社会。妈妈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女人，当我们老了更加想念妈妈。我的妈妈是在一家县城被服厂工作的女工，一生有八个子女，操劳一生。我作为最后一个儿子，十分珍惜而不溺爱，放手让我下乡锻炼，她只有小学四年级文化水平，但讲话很有哲理。妈妈的教诲影响了一生，我时常梦见她，梦见和她一同去工厂加班的情景，梦见她带着全家在自家小院里育秧、栽苗的情景，梦见她语重心长告诉我这个，那个，遗憾是这一幕幕都是过去，如果有来世，我还希望成为她的儿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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